再见!在天安门骑单车的美国总统
作者:傅颐等
执行主编:任逸飞 编排:小猫
老布什去世了。
相比于把政治舞台折腾的像肥皂剧一样的川普,作为总统的老布什离我们既远,又显得有些寡然无味。其实,老布什总统对于中美关系来说,确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。
在我们的外交话语中,有“中国人民的老朋友”这个表述。外国研究者也挺好奇,为什么你们中国的外交政治常常带有点“人情味儿”?火药味儿闻得多了,越发觉得这一点点人情味很珍贵,很值得回味。
你能想象吗?一个美国总统年轻时候踩着单车跟老婆逛遍了北京城的大街小巷?一个美国总统每回来北京都得尝尝全聚德的烤鸭?一个美国总统在公开场合说,我不会忘记邓小平当年给我的礼遇……
斯人已逝,往事并不如烟,中国与美国的故事还将继续。
老布什的全名叫乔治·赫伯特·沃尔克·布什,1924年6月出生于马萨诸塞州密尔顿的名门望族之家。他的父亲是一位比较出名的华尔街银行家,也曾担任过参议员。布什从小受到了良好的教育。
老布什也是耶鲁大学毕业
18岁时,他参加美国海军航空兵,曾多次飞赴太平洋战场,对日作战。从军队退伍后,布什到耶鲁大学攻读经济学,1948年获得了经济学学士学位。1954年,布什创办了扎帕塔近海石油公司,赚得了人生的第一桶金,成为百万富翁。从50年代末起,布什弃商从政,后以共和党员身份当选为国会众议员。
1971年,布什被尼克松任命为美国驻联合国大使。
01 在联合国输给中国
布什和中国的渊源,即始于他在联合国的任期,始于中美两国就中国在联合国的合法席位问题上展开的斗争。
1971年春布什到联合国上任时,中国在联合国的合法席位还被美国支持的台湾当局所占据。但不为布什所知的是,在这个现实的背后,正酝酿、进行着中美两国最高层的绝密接触。出于国家利益的考虑,毛泽东和尼克松不约而同地采取了打开中美关系的步骤。
这年7月,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基辛格受尼克松派遣秘密访华。随后,中美双方发表《公告》,宣布尼克松总统将于1972年访问中国。
《公告》的发表,预示了中美友好的前景。但在两国关系解冻之初,美国还不可能马上承认中国,丢掉“老朋友”台湾。因此,在联合国问题上,美国赞成中国进入联合国并取得安理会的席位,但反对将台湾驱逐出联合国。
这是美国第一次在联合国中抛出“两个中国”的主张,遭到中国政府的强烈反对。
根据美国政府的指示,布什向每年一届的联合国大会提交了相关提案。为保住台湾的地位,他还进行了紧张的拉票活动,但美国已难以像往日一样操纵联合国。10月26日,在第26届联大表决中,美国提案被支持中国的阿尔巴尼亚、阿尔及利亚等国提案所击败。中国从此恢复了在联合国的合法席位,台湾被驱逐出联合国及其所属的一切国际组织。
消息传到国内,《人民日报》即在周恩来总理的授意和审定下,发表了一篇气势磅礴的社论:《历史潮流不可抗拒》。对于美国在联合国中遭受的重大挫折,布什很沮丧,但也只得无奈地接受。他说:“任何人都不能回避这样一个现实——虽然这可能是令人不快的:刚刚投票的结果实际上确实代表了大多数联合国会员国的看法。”
02 主动请缨到中国
布什毕竟是一位务实的政治家。中国重返联合国的现实,让他感受到了中国在世界格局中的分量和中美关系的重要性。
这对他未来的政治生涯产生了很大影响。
1974年,当福特总统派布什到国外任职,让他在驻英和驻法大使职位中选择其一时,布什做了一个出人意料而又富有远见的决定:到尚未与美国建交的中国当联络处主任。他的理由很明确:“我把中国看作未来,我们最好与之合作。”
1974年10月21日下午,乔治·布什飞抵北京,出任美国驻中国联络处主任。这一天,他在日记中写道:“中国引起我很大的兴趣,令我着迷。我想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任命,是我希望做的事。”“虽然有人警告我到中国后会感到非常孤独,但我认为我的决定还是对的。”
到任后,布什一改前任的低调做法,积极主动地开展工作。为了让中国人更多地了解美国,他特意举行庆祝美国独立199周年的宴会,并电请国务院以最快的速度空运700卷火腿肠、100大包土豆片到北京。他鼓励美国议员来华参观,努力推进中美两国间的交往。
布什夫妇常到外地旅行,访问工厂和农村,接触普通百姓,了解现实的中国。在致家人的信中,他曾以美国的价值观念和思维方式这样评价中国:“生活在这里真困难——这是一块充满矛盾的土地。社会封闭,没有不同意见;但另一方面,他们已经从路有饿死骨的旧时代进步了许多。”
这是当时布什的真实心境。在北京,布什夫妇常常骑着自行车,走街串巷,入境问俗,寻求友谊。至今他们还保存着一张在天安门广场的合影。照片中的布什身着便装,手推自行车,面带笑容。他的车架上清晰地印有一行中文拼音:YONGJIU(永久)。正因为这段经历,日后布什以总统身份偕夫人访华时,李鹏总理特意送给他们两辆“飞鸽牌”自行车作为纪念。
布什曾于1975年的10月和12月,陪同来访的国务卿基辛格和福特总统会见过毛泽东主席。在第一次会见中,毛主席问:这位大使,你为什么不来见我?布什答:那将非常荣幸,但我怕你太忙。毛主席说:我不忙,我不管国内事务,我只读国际新闻。你一定要来见我。
当时,布什和联络处的同事还以为这是一句客套话,后来才得知毛主席讲话从来都是算数的。布什为自己没有顺势提出会见要求而感到遗憾。
03 邓小平的礼遇
1975年底,布什接到白宫调令,要他出任中央情报局局长。布什担心中国方面对这个职位有不好的看法,没有提出向中方高层领导辞行的要求。没想到,在离职回国的前一天(12月6日),邓小平副总理在人民大会堂设宴为他饯行,并赞扬他对推动中美关系的发展所起的作用。邓小平表示,中国欢迎布什来访问,即使是作为中央情报局局长。这种破格的礼遇让布什十分感动。
布什回国后,当了两年中情局局长、八年副总统兼参议院议长。
在里根执政的8年期间,乔治·布什一直是一位对里根总统非常忠诚的副总统,由于里根时期美国经济的持续发展,通货膨胀受到遏制,失业率也创造了14年来的最低点,因此,里根政府获得了美国民众的大力支持。
在1988年的总统大选上,美国人民将大部分选票投给了共和党的总统候选人乔治·布什,希望共和党执政后,能够继续实行让民众受益的政策。
在宣誓就职总统1个月后,布什出访中国。此举主要是出于加强美中关系的战略考虑,但也包含了他对中国的友情。在北京,邓小平会见并宴请了这位老朋友。在和李鹏总理会谈时,布什认为邓小平是一位善于思考全球性重大问题的思想家,并表示:“现在我作为总统来中国,不会忘记当年邓小平给我的礼遇。”
邓小平逝世后,布什立即发表声明,表示沉痛哀悼。他说:“当我获悉邓小平先生逝世的消息时,我为中国人民失去这样一位伟大领袖而深感悲痛。我非常敬佩他,也敬佩他为中国创建的丰功伟绩。”
布什前后十余次访问中国,到过许多地方,感受到了中国发生的巨大变化和进步。1994年他参观浦东新区时,对当地的投资环境和发展前景很感兴趣。布什风趣地说:“如果我再年轻一点,我一定来浦东参与投资。”
但老布什夫妇最爱吃的还是北京烤鸭。在回到美国之后,他还常常对北京烤鸭念念不忘.常常和家人去华盛顿近郊弗吉尼亚州的北京饭店吃中国菜.每次都必点北京烤鸭。布什家族最爱吃的5道菜——北京烤鸭、椒盐大虾、北京风味羊排、干煸牛肉丝、干煸四季豆,后来还被那家饭店称为“布什菜单”,很多慕名而来的游客只要说出“布什菜单”,饭店就会将这5道菜端上桌。
老布什说,美中两国需要进行战略性对话,需要加深了解。因为在当今世界上,再没有比这一双边关系更重要的了。
参考文献:
- 傅颐:《老布什的中国缘:曾骑永久牌自行车走街串巷》,《21世纪经济报道》,2005年11月21日。
- 王毅编著:《白宫回眸总统们的私人相册》,北京时代华文书局,2016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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