买票偶遇便衣警察失散36年父女重逢
南都讯 “她离家的时候只有4岁多一点,要不是你的帮助,我这辈子恐怕都见不到女儿了。”3月18日,81岁的陕西老汉陈居财,一手颤颤巍巍地从兜里掏出纸巾擦眼泪,一手紧紧地握着东莞横沥公安分局民警朱沛良的手说道。原来,正是通过朱沛良的不懈努力,陈居财老人与失散了36年的女儿韩艳梅得以重逢。为了感谢这位素昧平生的警察,老人不顾腿脚不便、身体不好因素,从陕西赶到东莞,亲手给朱沛良送上一面锦旗,以了却他感恩的心愿。
寻亲
小女儿失散时只有4岁多
陕西与东莞相距千里,一生都没有到过东莞的陕西老汉陈居财做梦也想不到,他会与东莞扯上关系,而且还因此踏上了一趟感恩之旅。“感谢这里的好心人。”
故事要从38年前的1981年讲起。据陈居财老人说,他是陕西咸阳市窑店镇毛王村人。1981年的时候,咸阳还是西安的一个县,归西安管辖。“我们陕西那边当时大多都是住在窑洞里,对土砖的需求大。”陈居财说,当时他就在村里搞了一个小型的砖窑作坊。
陈居财把心思全放在了砖窑作坊的生意上,妻子黄桂兰就在家照顾两个年幼的女儿。“我的大女儿陈春玲当时7岁多,二女儿陈春影当时4岁多。”一家人过得其乐融融。
陈居财老人说,当时住在他家对门的是一个从外地来的老头。“我们做了六七年的邻居,而且还经常到我的作坊里帮忙干活。”陈居财说,可就是这个邻居,趁大雨毁坏砖厂赶来帮忙的时候,带走了他的妻子黄桂兰和小女儿陈春影,从此就杳无音讯。
陈居财开始了长达36年的寻找。陈居财说,他先是在咸阳以及西安各地去寻找,但在那个通讯不发达的时代,茫茫人海,毫无结果。“可以说整个陕西是找遍了”。
之后,陈居财就从打听那个带走妻儿的老头是哪里人开始着手。“当时只是听口音知道是河南、安徽一带的人,但具体是哪里的人没有人知道。”为此,陈居财还曾远赴河南寻过亲。“后来听说老头已经离开人世了,就更加不知道妻儿的下落了。”
有一年,他还去到河南平顶山去寻找妻女,边走边问,每一次的询问都给他带来希望和深深的失望。他说,经常有人给他线索,说有一对母女很像他的妻子女儿,可是每次去看都不是。这么多年的寻找都毫无线索,大女儿陈春玲也曾求助寻亲栏目,可都不了了之。
即便后来陈居财组建了新的家庭,他也一直惦记着前妻和小女儿。“我就想知道她们母女过得好不好呀?过得好我就放心了”。说这话时,陈居财老人的眼中充满了泪水。为了等妻儿回家,尽管后来村子里多次拆迁与征地,老人一直保留着曾经一家人居住在一起的窑洞。“我就怕她们忘记以前的样子,所以保留着那个窑洞,以便她们能够认出。”
近年来,随着年岁的增加,陈居财老人腿脚出现了问题,身体状况也不比往前,已经无法外出寻亲了,但思念妻女的心情是日渐浓郁。“我已经80多岁了,当时就担心,如果再找不到妻女,我这一辈子恐怕就看不到她们了。”陈居财老人说。
女子35年后方知自己身世
陈居财在陕西四处寻亲的时候,远在千里之外东莞的韩艳梅对自己的身世却是毫不知情。今年43岁的韩艳梅家住安徽阜阳,与丈夫陈先生来东莞横沥工作生活了20多年,现在在横沥与丈夫开了一家小型的帮人代加工的工厂,生活也还算美满幸福。
韩艳梅说,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“离奇”的身世。她说,养父对她很好,她要什么总会给她什么,已经被他养得娇气了,她从来没怀疑过自己的亲生父亲不是他。而母亲也从未提起只言片语,就连同村的人都不曾说起过一句她是外地来的。
2016年,已经70岁的母亲突然跟韩艳梅提起,她想再见一见自己的另一个女儿,了却心愿。韩艳梅一脸惊愕。母亲告诉她,她们本来自陕西,后来被邻居带到了安徽一个偏远的山区,无奈之下,最后嫁给了邻居的一个远房亲戚,再次结婚生子。“我妈妈说,由于继父对她和我都很好,她就将这段身世隐瞒了30多年。”韩艳梅这才知道她叫陈春影。
韩艳梅说,起初她都不相信母亲说的这些话,以为是母亲在开玩笑。“其实主要是我没有勇气去面对这个事实,我都不打算去寻亲。”韩艳梅说,后来一方面是母亲想见另一个女儿的心,催得紧,另一方面是丈夫陈先生的鼓励。“我老公就鼓励我去寻找生父和姐姐,了却老妈的一个心愿,而且说不定那边的家人也在寻找我,了却那边家人的心愿。”
丈夫的话唤起了韩艳梅寻找父亲和姐姐的渴望与决心。她问母亲她们来自哪,父亲和姐姐叫什么,父亲现在应该什么年纪。可是年迈的母亲只记得曾经住在陕西毛王村,姐姐叫陈春玲,依稀记得父亲叫“陈举财”,大概75岁的样子。
韩艳梅说,她也曾靠着这仅有的信息,给陕西当地的公安派出所打过电话,但都是挂完电话就是杳无音讯。“前面一年,都是打电话到陕西,或者到当地网络上登寻人启事,但都是没有结果的。”韩艳梅说,最后她和丈夫决定直接到陕西当地去找。
韩艳梅的丈夫陈先生说,那是在2016年12月上旬的一天。他前往横沥镇一个机票售卖点准备买机票去陕西寻亲。“我与售票点的人认识,当时就跟他说了一下急着买机票是为了去寻亲。”陈先生说,当时售票点的人就建议他不要这么着急去,毕竟只有一个模糊的地址和不准确的人名,否则很可能是白去一趟,既浪费时间,又浪费钱。
陈先生说,当时售票点里还有一名身穿便服的男子。“当时他也帮我分析,叫我不要贸然去陕西寻亲,说很可能是白跑一趟。他说他可以帮忙把寻找的范围缩小一点。”陈先生说,当时他并不认识这个男子,后来才知道他是横沥公安分局的一名民警。“他问我要走了要寻找的大概地名和模糊的人名,以及我的电话后,就离开了售票点。”
获助
东莞民警托朋友
去陕西上门确认
大概一个星期之后,陈先生原本都把这事给忘记了。他突然接到一个自称是横沥公安分局民警朱沛良的电话,说是已经把寻亲的范围缩小了,不过需要等待他们家属的辨认。“当时这个民警就把查找的信息发给我们辨认,我岳母当时正好在东莞,她一眼就认出了之前的丈夫和大女儿。”陈先生说,当时岳母看到大女儿的照片,就泪流满面。
其实,陈先生等人不知道的是,虽然发来的仅仅是一个短信,民警朱沛良背后的努力却远不止如此。如今已是横沥镇公安分局刑警大队副大队长的朱沛良回忆,当时他正去办公务,中途听到了陈先生与售票点的人讨论需不需要买票去陕西寻亲,就建议他先把范围缩小再去。“可他表现得很着急,又无法把范围缩小。我就说我可以试一试帮帮看。”
由于当天还有公务要办,朱沛良并没有立即着手去查找。“但我始终记得有这么一件事。”朱沛良说,他是当兵出身,与家人聚少离多,知道思念的滋味,转业后又在基层派出所工作了很多年,工作中也接触过不少寻亲的,更是知道与家人失散的痛苦,所以等他忙完手头的案件之后,第一时间就抽空根据地址还有个人信息,在人口信息库里进行比对。
朱沛良先是通过地名查找,结果发现因为发展的原因,当地政府征地,原来登记的地址都搬迁过三次,而后他又通过人名来进一步搜索。“陈举财”、“75岁”,起初,朱沛良找到几个条件相符的。可是经比对,都不是韩艳梅父亲。
怎么会没有呢?朱沛良想到会不会是韩艳梅母亲年事已高记混了。于是他通过搜索“举”的同音字进行寻找,最终锁定了“陈居财”,年龄79岁。朱沛良还发现,这个人有一个女儿叫陈春玲,凭借多年警察的办案经验,照片经比对与韩艳梅也十分相似。可是还是不能确定。朱沛良不敢贸然将已经缩小到的信息发给韩艳梅。
到底是不是呢?朱沛良一直记挂着寻找父亲和姐姐的韩艳梅。听到有一个朋友将从东莞回陕西,他便拜托朋友去到自己查找的地址予以确认。“多亏了我那个朋友,他从西安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,去到咸阳,果真从查到的陈春玲那确认,她妈妈和妹妹在35年前从家走失了,至今未回。”朱沛良说,他一得到确认,就立即把信息发给了韩艳梅的丈夫。
韩艳梅清晰地记得,2017年12月21日,在她的生父79岁生日的这一天,她回到了她离开36年的故乡。“当时我生父就说一定要在有生之年赶来东莞,感谢这个素昧平生的警察。但后来因为他生病的原因,一直没法前来。”韩艳梅说,直到今年过年,她把生父带到安徽与母亲一起见了个面,之后生父特意跟着她来到东莞,当面感谢好心的民警。
接过锦旗之后,朱沛良很是谦虚地说,虽然他在刑警队主要负责的是缉毒案件,但作为一个人民警察,帮群众分忧,解决他们的困难,就是警察该做的事情。“我只不过做了我该做的,不足道谢。”
采写/摄影:南都记者 何永华
作者:何永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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